2011年3月17日 星期四

【彩夢芭蕾】悲劇的羽毛筆 04 The Musician Which Under Fear

   音樂班的個人練習室中傳來舒曼第二號鋼琴奏鳴曲的旋律。

  然而這琴聲的音色中帶有一絲的焦躁,甚至使原本應該是演奏弱拍的部分也因演奏者心情欠佳的緣故被演奏成了強拍,整首曲子聽起來異常的不協調。

  第一樂章到結尾時,演奏者重重的敲擊鍵盤將最後一個音變成了最強拍,演奏者的臉上除了冷汗還是冷汗。

  「該死的……那傢伙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而且『她』竟然也……不過『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會……」

  今天是星期天,演奏者的同學們很反常的竟然沒有到學校練習,這讓演奏者覺得十分的奇怪,他將隨身的樂譜收回包包裡後離開個人練習室。

  現在時間是早上九點鐘,一反演奏者一早出門的薄霧,太陽早已高掛,噴水池廣場上的薄霧已稀。

  演奏者坐到噴水池旁,拿出空白的樂譜以及羽毛筆,心情百般複雜的在空白的樂譜上來回跳動著。

  「為什麼我分配到的工作是要作曲啊……」方才的演奏者面露難色。

  並不是因為他無法作曲,也不是因為他並沒有作曲的靈感。

  而是他並不想拾起羽毛筆。

  演奏者─阿歐德他並不想拾起羽毛筆。

  雖然他並不是小丑作家麻耶的直系子孫,但好歹阿歐德的身上也流有小丑作家麻耶的血。

  小丑作家麻耶所寫的故事都會成真。

  不過小丑作家麻耶也只會寫故事,這應該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小丑作家麻耶會作曲的話,事情可能會變得更糟糕。

  曾經,金冠學園音樂班出了一名天才作曲家,在學期間他時常幫戲劇班及芭蕾班譜了許多歡樂的曲目。

  有一天,他想挑戰自己從未涉獵過的悲劇曲目,那一天晚上,謬思女神似乎特別的眷顧他,他洋洋灑灑的譜出了一曲淒美壯烈的悲劇樂曲。這首樂曲被戲劇班的主編看上了,於是他們戲劇班期末的公演決定以他所作的曲子為基礎編寫出一齣悲劇。

  好的一齣悲劇是靈魂最好的療傷,然而當戲劇的悲劇真實上演時,除了徒增悲傷外,除了怨恨之外還是怨恨。

  戲劇班在排練悲劇的過程中,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狀況,飾演男女主角的學生是一對情侶,他們在看過劇本之後便自願演出男女主角的腳色。

  然而,在期末公演,也是在最後將戲劇搭配上音樂的同時,男女主角在表演的過程中,隨著劇本的劇情的走向,當眾自盡。

  那是金冠學園很有名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事件」,在事件過後,有人認為這個事件是導因於樂曲的問題,因為戲劇班在排練(沒有搭配樂曲以前),所有的行為舉止都一切正常,出現異狀都是在搭配上樂曲之後。

  直到,那位學生的身世祕密被挖出來後,他被強迫退學,不久他就在金冠林的一棵樹上上吊自殺了。

  那位學生,是小丑作家麻耶的外孫。

  也是阿歐德無緣見面的表舅。

  雖然不是直系的子孫,但身上留有小丑作家麻耶的血是如鐵般的事實。

  阿歐德不曉得自己的能力會達到什麼樣的程度,《王子與大烏鴉》的故事內容近九成都籠罩著悲劇的氣息,就算結局是完美的快樂結局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若要譜出與之相應的曲子,曲風勢必就是會走悲劇的走向。

  不過讓阿歐德煩躁的原因並不只是被要求譜出《王子與大烏鴉》的曲子這件事,還有就是關於暑假前及近期發生的事情。

  離《王子與大烏鴉》的故事結束已經過了快三個月了,理應當在故事結束、脫離小丑作家麻耶的力量控制後,一且都恢復正常才對。

  放暑假時他很少出門,所以沒有感覺到什麼異狀,一直到開學時,他看到原本的好同學再度變成狐狸的同時,他才發覺到異樣。

  故是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為什麼故事才會有人物再一次的出現在現實之中?

  阿歐德看過所有小丑作家麻耶所寫的故事,從已出版的書籍到隨筆寫的短篇小品,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故事是符合現在的狀況。

  唯一可能會造成這副現象的,就他所知,只有一個人,然而,那個人在阿歐德所觀察的這一個月裡來,似乎對於這件事情毫無所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小丑作家麻耶的鬼魂再一次在金冠鎮的書寫悲劇?

  阿歐德的羽毛筆在空白的樂譜上滴下了一點墨水,墨水在接觸紙張的瞬間迅速的暈開,第二滴墨水也悄悄的自羽毛筆的筆尖滴了下來。

  第二滴墨水卻已異常緩慢的速度在空中緩緩墜落。

  發現到這個異狀的阿歐德打開懷錶,懷錶上的指針也已異常緩慢的速度在移動著。

  這個感覺,跟那個人所說的,遇到小丑作家麻耶的時候,很像。

  小丑作家麻耶讓時間暫停,好讓他與故事中的腳色對話。

  原本豔陽高照的噴水池廣場一瞬間薄霧瀰漫,原本的蟲鳴鳥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廣場的另一端傳了過來,阿歐德趕緊將滴了墨水的樂譜跟羽毛筆塞回包包,警戒的瞪向腳步聲的方向。

  腳步聲離阿歐德越來越近,在薄霧的另一端,他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

  那個人穿著雪白的襯衫,胸前繫著一只雪白的領結,並掛著一只簡單的石榴石項鍊,雪白的長褲下是淨白的皮鞋。

  但阿歐德完全看不見那個人的臉,那個人的臉部彷彿被更濃的霧氣遮蔽,而那個人的腋下夾著一疊空白的羊皮紙,右手指間沾著墨水,唯獨不見羽毛筆。

  那個人在經過阿歐德面前時,他的腳底突然竄出許多的天鵝羽毛遮蔽阿歐德的視線。

  「喂!你等……!」

  當阿歐德好不容易揮開紛飛的白羽時,豔陽的光芒撫過噴水池廣場。

  原本的薄霧、白衣男子及白色羽毛就像是晨露一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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