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激昂的琴音,在首席與指揮的帶領之下,將眾人帶到最緊張的高潮,舞台上的舞者頂著足尖旋轉,整個場面充滿著肅殺之氣。
「這個不行,雖然舞技可以,但表情實在是太僵硬了。」
「確實,這次的聯合公演並不是單純的芭蕾舞劇,若演出者不身心都投入戲劇的話,就算舞跳得在怎麼好我們也不能採用。」
芭蕾班的老師與戲劇班的老師在一旁討論的正熱烈,華亞跟雷文則只是在一旁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只差沒有將頭點下去睡著。
「她們求勝心是有這麼重嗎?要搞清楚她們是要扮演黑公主或者是芭蕾公主的腳色,難道她們的臉就不能有一些妖豔或者是溫柔的表情嗎?」雷文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擺臭臉,也不管台上舞者看不看的到。
坐在雷文旁邊的華亞,雖然底心也是這麼想,然而,他的注意力卻並沒有全然放在台上的舞者上,他墨綠的瞳孔直直地盯著舞台下方,樂團所在的位置。
他感覺的到,羅恩格林就在這附近,若說個大概位置的話,應該就在舞台下方,也就是在樂團之中,然而,他卻看不見有任何的影子。
這就奇怪了,他沒有理由感受得到羅恩格林的存在,卻看不到他。
「喂!你是在看哪啦!」注意到華亞的視線在不應該注視的地方,雷文在桌子底下踢了華亞一腳。
「就算這幾個上場的選手根本就不到入選的標準值,你至少也裝裝有在看的樣子嘛!還是說,你女朋友在樂團裡?」
華亞的額角浮現了個巨大的憤怒符號,「並不是。」
「那不然你一直盯著樂團看幹嘛?」雷文瞇起眼,也一同望向樂團。
「難不成……是那個首席?」雷文用下巴點向穿著紅斗篷的嘉德莉亞,然而換來的只有華亞無聲的回應。
「哎呀!你該不會是移情……?」本來打算趁機揶揄,卻看到華亞把他的視線無力的移到舞台上,雷文原本想胡鬧的心情瞬間被澆熄。
這傢伙真不好玩。雷文稍稍整理自己身上所穿的舞台裝,不知是為什麼,在選拔賽的前一天,作為監督的貓老師要求他們兩個在選拔當天穿著舞台裝評審。
雖然已經聽說這次公演為求完美,幾乎是從道具到服裝,全部都要重新製作,但王子與騎士的服裝也太快完工了吧?
在選拔開始前半小時,雷文這麼碎碎念,卻換來華亞不以為然地回答。
「這不是新的舞台裝,這個是去年原本要演出的,『幽靈騎士』使用的舞台裝。」
「也說了,這次的公演校方為求完美,舞台裝要特別為演員訂做,當然,也要考慮到演員與演員之間戲服的調和,所以,新的舞台裝最快也要等到芭蕾選拔結束之後才會做出來。」華亞披上騎士的斗篷,準備離開更衣間。
「等一下!」就在他準備踏出更衣間的那剎那,雷文叫住他,華亞一回頭,一個東西從雷文那丟了過來,華亞反射性地將它接住。
那是騎士掛在腰際的劍鞘,不知為什麼,原本插在裡面的劍不見了。
「應該沒有要將配件戴上去吧?」況且劍還不見了。華亞死死的瞪著劍鞘,非常的不滿。
「戴上去看起來比較真實嘛!而且這樣看起來我們真的是對這個芭蕾選拔有認真看待。」接受到華亞不禮貌的注目禮,雷文從一旁的架子拿下王冠戴到頭上。
「那我戴這總行吧?這裏面的劍鞘就只有這麼一個,況且,騎士總不可能帶王冠啊!」
「但故事裡的王子也有配劍吧。」
「也是啦......不過……」雷文搓搓下巴,意味深長地凝視著華亞。
「沒有劍的騎士,還算是騎士嗎?你說是吧?」
雷文的一句話,給華亞一震寒顫,不曉得雷文到底是否有注意到,華亞默不作聲地將劍帶繫到腰上。
「不過只是個戲劇而以罷了,又不是在童話故事裡,有沒有劍又有什麼關係。」說完,華亞便甩上門。
「中場休息,接下來且待後面號碼的上場。」作為司儀的蟒蛇小姐向台下微微鞠躬,台上的布幕拉了下來,華亞無聲無息地走到舞台下的樂團旁,招招手把阿歐德叫了過來。
「做什麼?」阿歐德十分不高興地推了推眼鏡,今天不曉得為什麼,樂團在演奏的途中頻頻出狀況,外系的學生也許聽不出來,但阿歐德聽的一清二楚。
嘉德莉亞將樂譜全部改過一遍,他也將所有修改過的部分看過數遍了,甚至他也想辦法擠出了時間親自去監控樂團的練習,但這一次,樂團卻頻頻演奏出錯誤的調律,使得阿歐德現在心情極差。
見到阿歐德陰沉的臉,華亞的臉也沒有好看到哪裡去,華亞小小聲地對阿歐德說:「你小心點,『他』在附近。」
「誰?」
「羅恩格林。」
「羅恩格林!?」阿歐德驚叫出來,在發現樂團有人注意到這邊時,他輕咳帶過。
「你說羅恩格林他在這裡?」阿歐德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小小聲地問。
「是在這附近,但在這附近的哪裡我不知道。」
「理論上,你『應該』要知道羅恩格林『他』在哪裡,華亞,你說你只知道他在這附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歐德忍下捉住華亞衣領的衝動,要知道,戲劇班的戲服要訂做一套是很花錢的,天曉得要是不小心破損了,戲劇班會不會將這筆帳算到他身上。
「有股力量讓我無從清楚得知羅恩格林的確切位置。」那股力量,有種令他感到不安的熟悉感,一時間,華亞他想不起來那個力量到底是什麼。
「總之,你小心點就是了。」說完,華亞頭也不回地走回評審席。
在華亞莫名走來跟阿歐德談話的同時,就已經把嘉德莉亞的注意力拉了過去。她知道阿歐德現在心情極為糟糕,從她拉下第一個音符的那一剎那,整個樂團的音色不知為何,與平時排練的時候不一樣,她聽得出來。
提琴不時迸裂出緊繃的聲響,明顯就是琴弦繃得過緊,銅管的聲音也有些參差不齊,木管的聲音甚至有一點破音,很明顯就是簧片浸水過久才可能發出的聲響。
能夠被選為樂團的學生,都是在音樂造詣及技巧上評為最優等的,會出現這種初學者才會犯的差錯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樂團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所有人都很緊張,彷彿手中的樂器突然變的不是自己的似的。
身為指揮的阿歐德突然高聲大喊,嘉德莉亞回過頭去,但阿歐德卻將之後的對話壓低,使得她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阿歐德剛剛喊的那個名字是……羅恩格林?羅恩格林不是「王子與大烏鴉」裡被烏鴉殺死的,王子的騎士嗎?
等等,這個腳色好像就是華亞飾演的樣子,不過,他們提到這個做什麼?
嘉德莉亞瞇起眼,默默地觀察著兩人,不知不覺,她將她的視線從阿歐德身上悄悄的移到一身舞台裝的華亞身上。
在嘉德莉亞將視線移到華亞腰際的同時,她的琴弓就差那麼一點點便從她的手中滑落。
沒有劍的劍鞘。沒有劍的劍鞘?在嘉德莉亞的腦海中,唐吉訶德的影子逐漸地與華亞互相重疊。
這不可能的吧?唐吉訶德跟華亞……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不知何時,阿歐德已經走回指揮台。
「接下來的下半場,要是我再聽到奇怪的樂句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嘉德莉亞彷彿在阿歐德身上看到厲鬼,樂團的所有人全數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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