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肢體的擺動，隨著音符的飛躍，將黑公主占有的愛詮釋得無微不至。不知道為什麼，赫米娜在跳這段舞步時特別的哀傷。
這並不是她所想要表現的，然而，身體卻像是違反她的意志似的將整段舞跳到最後。
「啊！赫米娜小姐！」在赫米娜下台之後，小鴨慌張地衝上前去。
「怎麼了？」見到小鴨慌張的臉龐，赫米娜原本在心中的不安也悄悄的在擴大。
「剛剛，芙蕾雅學姊暈倒了！」
「你說什麼？」赫米娜驚訝地跑到後台的休息間，芙蕾雅無力的暈倒在椅子上，呼吸有點淺薄，在一旁的選手叫了好幾聲，芙蕾雅沒有任何的回應，一滴又一滴的冷汗自白皙的臉龐滑落。
「誰快點帶芙蕾雅去保健室！」
最後，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芙蕾雅帶到了保健室，保健室的烏龜老師看過之後也沒有說什麼，他實在是找不出原因為什麼芙蕾雅會突然暈倒。
芙蕾雅學姊暈倒了，最有希望飾演芭蕾公主的人暈倒了。然而，其餘的選手們意外的心中竟然並沒有浮現「啊！競爭對手少了一個！」的想法。
「這會不會真的是詛咒啊？」
「什麼詛咒？」
「就是原本『王子與大烏鴉』的作者，多洛西爾麻耶的詛咒啊！」
「聽說，這個作家晚年整個人發了瘋，最後手被砍了下來。」
「他的書不是幾乎都沒有結局嗎？」
「不對……是都不見了，都被撕掉了。」
「一定是他在故事的結尾寫下了詛咒，一定是這樣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恐懼的迷霧悄悄的在後台蔓延。小丑作家麻耶的故事缺少了結局，也許原本結局真的存在，然而對於原本應該存在的未知結局，老早就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一個陰影，此時此刻，這個埋藏的疑懼無聲無息地散了開來。
「不會有事情的！」在這憂懼的氣氛之中，小鴨的聲音就如同朝陽一般，劃破這死寂的氣氛。
「不管當初的結局到底是如何，現在，『王子與大烏鴉』的結局不是快樂的結局嗎？」就如同一股暖流，小鴨開朗的聲音在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的同時，悄悄地化解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下一位，中級班的小鴨同學。」台上，蟒蛇小姐嘶嘶的嗓音唱明道小鴨的名字。
是時候，輪到小鴨登上舞台了。
由舞台的頂端往下俯視，所有的人都被一覽無遺，在舞台上，小鴨頂著足尖，輕盈的旋轉，對她而言，要詮釋芭蕾公主這個腳色，是十分容易的。
因為他知道，華亞知道，小鴨自己也知道，故事中的芭蕾公主千千，其實就是小鴨自己。
『你要在這裡看到什麼時候？沒用的騎士。』一個蒼老的聲音自羅恩格林的腦中響起。
『你知道，讓你淪落到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可正在你的正下方跳著芭蕾。』
羅恩格林紫色的眸子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是齊格飛的騎士，他的職責是保護齊格飛，無論是遭遇到什麼事情。前一世，他失敗了，這一世的他，應該是說華亞，雖然不曾真正想起前世的記憶，然而在他靈魂的最深處，他仍然是齊格飛身邊那忠心的黑天鵝─羅恩格林。
也是現在，完全脫離華亞控制，執意與華亞劃清界線的靈魂碎片─羅恩格林。
羅恩格林的視線由舞台上的小鴨，移到位於評審席的華亞身上。
『而他也是，若他貫徹身為騎士的尊嚴，故事的結局就不會如此。』
「你所謂『故事的結局』，就是你原本設定的故事結局是吧。」
『呵呵呵……你很了解嘛！』
在蒼老的聲音消失的那一剎那，樂團的演奏，廣場上的討論耳語，噴泉的水聲，瞬間消失無蹤。
感到異樣的羅恩格林回過頭去，在金冠學園的大樓頂端，矗立著一個突兀的五角鐘，就在羅恩格林的紫眸對上中的同時，鐘擺的門打了開來。
羅恩格林張開手，在他的腕邊瞬間聚集了黑色柔軟的羽毛，當羽毛散去，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把暗黑的長劍。
『哎呀哎呀，這樣拿劍可是很危險的。』小丑作家麻耶的影子一瞬間從金冠學園大樓的頂樓，顯影到舞台的頂端，與羅恩格林面對面，他機械般的手將羅恩格林握著劍的手下壓，紅色如同鯨魚般大的眼瞳戲謔地凝視著羅恩格林。
羅恩格林一咬牙，橫起劍往小丑作家麻耶的腰部揮了過去，硬生生地將這個小丑砍成了兩半，隨後，他變化做兩道灰影飄散。
『這可不行喔！騎士是要冷靜沉著的面對敵人，可不是這麼魯莽的拿劍亂揮。』在高掛於舞台之上的燈的陰影旁，多洛西爾麻耶的聲音戲謔地傳來。
『認清事實吧！你是一個沒用的騎士。』
「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不用你來評斷！」
『哎呀！你可是我筆下的腳色，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可是比你還要清楚。』
『你不過是個無法保護人的騎士，還愛上不該愛的人的悲劇腳色，使你落魄的正是你不該愛上的人，而那個人就在你的正下方。』說完，他機械般的手指向位於舞台中央的小鴨。
『若是一劍往她的胸膛刺去，讓騎士的劍沾上公主玫瑰般的血，你就能夠回歸騎士的尊嚴，所有的一切將會重來。』
『不過，你不敢。』聞言，羅恩格林彷彿是被說中了他底心最恐懼的事物，原本握著黑劍的手不斷地顫抖。
『你喜歡上她，喜歡上王子所愛的她，喜歡上會使王子失去一切的她，明明知道她就是造成真正悲劇的……』
「你給我閉嘴！」羅恩格林舉起劍再一次的往小丑作家麻耶身上砍去，就在要劈上幽靈作家的瞬間，停滯的時間突然繼續流動，小丑作家麻耶也消失無蹤。
然而，已經盡全力揮下的劍來不及停止，就這麼的砸到了舞台頂的框架之上。
突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嘉德莉亞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維持著持琴的姿勢，想動也不能動。
這是怎麼一回事？嘉德莉亞勉強透過劉海間的縫隙觀察四周，樂團所有人的動作全部定格，台上的小鴨甚至是維持著跳耀的姿勢飄在半空中。
突然，她看見舞台的最頂端出現了個黑影，然而礙於仰角過高，她無法看見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麼。
『哎呀哎呀，這樣拿劍可是很危險的。』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在黑影的旁邊，隱隱約約的，那似乎是個穿著紅色披風的人。
他似乎是在跟黑影對話著，但是，他是怎麼上去的？不，應該是說，他真的是人嗎？
一道金屬色的光芒自黑影劃向紅色的影子，「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不用你來評斷！」一個略微沙啞的熟悉嗓音從黑影那傳來。
那個聲音是……唐吉訶德？
隨著兩者的對話的演進，嘉德莉亞心中的錯愕的種子深深的扎入疑惑的土壤之中。
不該愛上的人？就在正下方？在舞台上的除了小鴨之外沒有任何人啊？而且，小鴨不是在跟華亞交往嗎？唐吉訶德喜歡小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嘉德莉亞將眼角一項評審席的方向，她看見華亞墨綠色的雙眼也充斥著驚愕。
莫非，華亞跟唐吉訶德……是同一個人？
此刻，樂團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乍現，時間不知在什麼時候又繼續流動。
突然，一個緊繃的撕裂聲自她的耳邊響起。
劈啪！小提琴四條琴弦在那麼一瞬間全數斷裂，在嘉德莉亞白皙的臉龐上劃下四道血痕。
在舞台的頂端，支撐著舞台的橫樑此刻裂成了兩半。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